慈禧太后为清朝修建颐和园有何象征意义
2012-4-11 15:5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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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禧太后为大清帝国修建颐和园有何象征意义?当圆明园在火中颤栗,尚很年轻的慈禧陪伴着自己的夫君咸丰皇帝逃难去了热河。这座悲剧式的园林折磨着她终生的记忆。于是,在晚年的时候,当上了太后的慈禧命令修建与圆明园废墟毗邻的颐和园,她想藉此恢复一个王朝昔日的风采。所以颐和园又有新圆明园之称,它是慈禧太后为大清帝国重建的后花园。有人认为:“这座颐和园,从建筑学的观点看,确实代表了中国关于地上天堂的幻想。”慈禧本人也很满意,她在昆明湖里泛舟,在万寿山下听戏。据说她在颐和园度过的时光比呆在紫禁城里的还要多,贪图享受的老佛爷啊!她逐渐淡忘掉圆明园的残垣断壁了。或者说,她完全把挪用二千四百万两银子的海军军费筹建的颐和园,当成重现或复兴的圆明园了,就像南宋的君主与臣民在陶醉的暖风中误把杭州当作汴州一样。慈禧太后的颐和园,果然也成了第二个圆明园,成了大清帝国历史上的第二个滑铁卢。】
圆明园与颐和园,大清帝国的大观园■ 洪烛
有—个人,说世界上有一个奇迹——堪以和希腊的巴特农神庙、埃及的金字塔、罗马的竞技场、巴黎的圣母院相提并论:“这是一件史无前例的惊人杰作。然而这个奇迹已荡然无存。”
这个人叫雨果。他所赞美的这个奇迹即圆明园。
他是以描写巴黎圣母院而出名的。可是他又认定:“我们使用(欧洲)教堂的宝库加起来也比不上这座辉煌奇异的东方博物馆。”
他以童话般的笔法(如同《一千零一夜》)讲述了关于奇迹消失的悲剧:“有一天,两个强盗闯进了圆明园。一个强盗大肆劫掠,另一个强盗纵火焚烧……对圆明园进行了一场大规模的劫掠,赃物由两个战胜者平分……我们欧洲人一向自认为是文明人,把中国人当成野蛮人。这就是文明对野蛮的所作所为。这两个强盗一个叫法国,另一个叫英国。”可惜这并非天方夜谭式的传说,而是真实的。即使让阿里巴巴念叨“芝麻开门”的秘诀,也无法开启那曾经金碧辉煌的宝库。黄金变成了泥土,美玉变成了瓦砾,霓裳变成了灰烬……圆明园那最后的美、最后的形象,居然是投射在强盗眼中的。
雨果的伟大在于,他有勇气站在人类的角度主持并伸张正义,而丝毫不偏袒自己的祖国。他以公民的身份提出强烈抗议:“法兰西帝国从这次胜利中获得了一半赃物……我希望法国有朝一日能摆脱重负、洗清罪恶,把这些赃物归还被劫掠的中国。”或许,在归还的同时,法兰西的良知才可能真正地得到恢复,这是在打劫的行动中所失去的。
雨果是在给英国上尉巴特勒的复信中这么说的。而巴特勒写信的目的,是请他对1860年英法联军的胜利谈谈感受。雨果谈论的却不是光荣,而是耻辱,所有的战利品将构成沉重的债务。圆明园的大火,也点燃了一个愤怒的雨果。他是对的。我觉得,凡是真正热爱巴黎圣母院的人,也会同样地热爱中国的圆明园。
我估计雨果并不曾访问过中国。假如雨果亲眼目睹了圆明园的青春以及衰竭,他的悲痛只会加重而不会减弱。不管怎么说,雨果是圆明园的一个著名的知音。我建议把雨果的言论镌刻成纪念碑,树立在圆明园遗址!这也是我,作为一个公民的建议。至少,我会把它引用进自己的书里。
当然,雨果所发出的仅仅是文人的呼吁。当时的政客、军阀或许并不赞同。甚至在1900年,八国联军侵占北京,强盗的数目又增强了,劫掠的气焰亦有变本加利之势。且不说紫禁城、颐和园等宫苑禁地的重大损失,连建于1442年的古观象台,仪器也被洗劫一空:法国抢走赤道经纬仪、象限仪、黄道经纬仪、地平经纬仪及简仪,运至大使馆(两年后迫于舆论而归还);德国把天球仪、纪限仪、地平轻仪、环卫扶使仪及浑仪全装上军舰,打包运走(第一次世界大战败后才归还)……最可笑的,是连景山吊死崇祯的那棵“罪槐”上的铁锁链也顺手“牵”走了(回去捆绑黑奴吗?)——其贪婪与嚣张可见一斑。简直像筛子一样。
中国有多少宝贝,就这样失落了。中国又有多少宝贝,经得起如此折腾?
圆明园文物的归还,至今仍遥遥无期,它们依旧陈列在英法两国的诸多博物馆里。不觉得烫手吗?
我只知道,北京的保利集团,几年前在一次国际拍卖会上,不惜重金购回了若干件圆明园遗物(好像有兽首铜雕之类)。这属于义举了。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就为了让这些离散的文物早日回到祖国的怀抱。
根据法国传教士王致诚《圆明园纪事书札》的记载:“水滨复有无数禽笼鸟室,畜水禽者则半入水中、半居岸上。在陆则有兽圈猎场,沿途时遇此小建筑也。”可见圆明园原本设有动物园的。当战火燃起,这些珍禽异兽都往哪里去了?还有那些奇花异草呢?莫非皆已化为灰烬?
强盗的逻辑,有时比野兽的逻辑还要残酷,还要愚昧。谁把他们从笼子里放出来了?这一颗颗挣脱了缰绳的野蛮之心!
圆明园原本还有图书馆,即大名鼎鼎的文源阁。乾隆皇帝修集《四库全书》(共三千四百六十种、计七万五千八百五十四卷),曾缮写七份,建阁藏庋,先后置内庭四阁、江浙三阁——文源阁是其中之一。“大内曰文渊,圆明园曰文源,热河曰文津,盛京(沈阳)曰文溯,并于扬州大观堂之文汇阁,京口(镇江)金山寺之文宗阁,杭州圣因寺之文澜阁,亦各庀一份。”英法联军同样毫不留情地向这一流的图书馆投下一只火把。文源阁里的古籍、经卷、书画、金石文具,荡然无存。令天下书生无限神往的文源阁,变成了一小块文化沙漠。
圆明园曾有四十景。乾隆皇帝依照承德避暑山庄三十六景之例,将这四十景各题四字为额,他给这风格迥异的风景命名时,恐怕也煞费苦心。我联想到了《红楼梦》第十七回的“大观园试才题对额”——“宝玉系诸艳之冠,故大观园对额必得玉兄题跋”(脂砚斋点评)。乾隆确有贾宝玉之才情与风流,将一道道景致题写得花样百出,使亭台楼阁、山丘河渠各有所属。因万字轩南堂原有雍正御题“万方安和”匾额,包括十字亭、文昌阁和藏舟坞在内的这一组水景建筑,仍沿袭了“万方安和”之称谓。万方安和——可惜这世代清帝的祈愿,在1860年还是落空了。仿佛在劫难逃,圆明园——这清帝国的大观园,中华民族的红楼梦,最终还是破产了。星罗棋布的四十景,名存实亡。或者说只剩下了一景:残垣断柱。
这已是它最后的风景。
除了废墟,还是废墟。
圆明园由圆明、长春、绮春三园组成。鼎盛时还包括熙春园和春熙院。合称圆明“五春”,又据传是因咸丰宠幸的五位美女而起,在杏花春、海棠春、牡丹春、武陵春四位汉族佳丽之外,还有一位懿贵妃那拉氏(慈禧)。
圆明园始建于康熙四十八年(1709年)。即使在雍正王朝扩建成御园时,范围也仅限于西部3千亩。是乾隆使之向东邻、东南邻大幅度扩展。
张恩荫先生查阅乾隆朝内务府造办处《治计档》和《清史稿·职官志》等史料后得出结论:“直至嘉庆道光间春熙院、熙春园复赐皇亲之前的二三十年间,御园圆明园的范围实为五园,占地面积不小于七千亩。”
而其拓建过程如下:“乾隆十年至十六年,在该园紧东侧的水磨村北(康熙间明珠故园)大兴土木,建成长春园;乾隆三十二年,将皇亲赐园熙春园(今清华大学校园西部,为康熙间所建)并入圆明园;乾隆三十五年,在紧东南邻拓并大学士傅恒赐园(原为怡亲王赐邸),定名绮春园;乾隆四十五年,将皇亲赐园淑春园易名为春熙院(位于今北京大学校园北部),归入御园。”
我私下里甚至认为:曹雪芹是以圆明园为原型而臆造出大观园。贾府的繁荣期,如同乾隆盛世。(而家道衰落,荣国府被查抄,似乎无形中预兆了若干年后的火烧圆明园?)曹雪芹当年就住在香山脚下(卧佛寺一侧有其故居),抬头低头,皆可望见圆明园。
当然,圆明园可比大观园要阔绰多了。或者说,曹雪芹笔下的大观园,跟圆明园相比,顿时显得小家子气。
惟一的相同之处在于结局:梦终究是要碎的。梦碎之后剩下的,只有荒凉与冷清。
圆明园布满了梦的碎片。
圆明园:一个没有风景的风景区。
我又联想到雨果了。他是法兰西的曹雪芹。《巴黎圣母院》是他的《红楼梦》——或者说是他的“大观园”。而曹雪芹呢,则是中国的雨果,大观园是他的“巴黎圣母院”。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贾宝玉即钟楼怪人卡西莫多,只不过一美一丑,但骨子里是一样的。贾宝玉爱林黛玉。卡西莫多爱艾丝梅娜达。他们各有自己爱情的庄园。
—— 这些,都是圆明园的题外话。
这些,都是我在圆明园遗址公园的意识流。
假如说西苑三海(中南海、北海)是皇家的金鱼池,圆明园乃至颐和园则绝对算大清帝国的后花园了。
林语堂曾回忆其黄金时代:“有一幅传世的画轴,是为庆贺康熙皇帝六十寿辰作的,节日中充满喜庆气氛的城市风光尽展在妙笔长卷之中。它引导观赏者的视线从内宫经过城西北的景致,再穿过西直门,进入西北郊,停在老颐和园外的几道门那儿。画面展现了那个重大日子的庆贺场面。”
所谓的老颐和园即圆明园。可见从康熙开始,清朝的皇帝们就习惯去圆明园踏青、郊游乃至庆典了,带着车马仪仗、侍卫、乐工与舞伎。只是康熙大帝实在想不到:未来的某一天,自家的后院也会失火,并且成为国耻。
“旧颐和园(圆明园)毁于一八六0年清军与英法联军之战。当人们参观它的残迹时,便会感触至深。在这有着极多亭榭和塔楼的大规模的皇家庭园中,在这堪称世界上最大的乐园中,惟一存留至今的便是‘意大利残垣’或残存的意大利王宫,它是罗柯柯派建筑师们用石头建筑的。洛可可式石柱横陈在那儿,还有隐现于茂草之间的壁缘和三角顶。它们都是用石头建成的,所以会残留至今。可当年康熙皇帝和乾隆皇帝的奇妙乐园中修建的玩具大小的西方式庭园已烟消云散了,留下的只有池塘和芦苇。”
林语堂想说明的是:只有石头不怕火,只有石头才能接近永恒,与之相比,盛世的繁华、祖传的荣誉,却实在不堪一击。最大的乐园,变成了最大的地狱。在这座喷火的地狱里,只有石头是惟一的幸存者。
当圆明园在火中颤栗,尚很年轻的慈禧陪伴着自己的夫君咸丰皇帝逃难去了热河。这座悲剧式的园林折磨着她终生的记忆。于是,在晚年的时候,当上了太后的慈禧命令修建与圆明园废墟毗邻的颐和园,她想藉此恢复一个王朝昔日的风采。所以颐和园又有新圆明园之称,它是慈禧太后为大清帝国重建的后花园。
有人认为:“这座颐和园,从建筑学的观点看,确实代表了中国关于地上天堂的幻想。”慈禧本人也很满意,她在昆明湖里泛舟,在万寿山下听戏。
据说她在颐和园度过的时光比呆在紫禁城里的还要多,贪图享受的老佛爷啊!她逐渐淡忘掉圆明园的残垣断壁了。或者说,她完全把挪用二千四百万两银子的海军军费筹建的颐和园,当成重现或复兴的圆明园了,就像南宋的君主与臣民在陶醉的暖风中误把杭州当作汴州一样。慈禧太后的颐和园,果然也成了第二个圆明园,成了大清帝国历史上的第二个滑铁卢。一九00年,外虏的铁蹄再次踏进了吹弹得破的北京城,仿佛悲剧的重演。这次慈禧(属免?)跑得更远了,逃到西安去了。
八国联军本想部分毁掉颐和园的,可能是嫌麻烦而作罢,只是大肆劫掠了一番。当然,也可能出于别的原因:他们已把患了软骨症的整个大清帝国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了,自然没必要焚之一炬了。况且他们也知道:凭清朝此时的国力,已再不可能修建第三个圆明园了。西方列强潜意识里已把颐和园乃至整个中国当作自家的后花园了,正筹划着该怎样瓜分这块堆满奶油的大蛋糕呢。所以说颐和园仍然是圆明园命运的延续,一种奴隶般的宿命。
自从一八六o年以后,中国人就再也看不见那神话般完美的圆明园了,能够从焦土与灰烬里找到的,不过是几排倾圯的梁柱,和一对被熏黑的石狮(这对原圆明园长春园大东门的守护神,后移置北海文津街北京图书馆分馆门前)。随着神话的破灭,中国人的自尊心遭到了空前的打击。
再也找不着圆明园那曾经的国色天香了,它已憔悴如一个时代的弃妇。找不着了,那倾国倾城的东方美妇人!
然而这一百多年来,还是不断地有人去这座著名的废墟上找啊找,找了一遍又一遍。正如梁小斌一首诗所说的:“中国,我的钥匙丢了。”与其说他们在寻找一座失踪的园林,莫如说他们在寻找着丢失了的尊严,寻找着重振山河的药方。就像一群孤儿一样,在寻找着回家的钥匙。是的,他们再也找不回那象征着北京的一个黄金时代的圆明园了,可他们找到了抗争的勇气,和图腾的力量。至少,他们没有遗失惨痛的记忆,假如耻辱可以疏忘的话,无异于圆明园的第二次死亡、第二次灾难。
蔡元培来这里找过,陈独秀来这里找过,鲁迅来这里找过,毛泽东来这里找过……甚至连郁达夫这样的文弱书生,自上海来北京,在清华园找到梁实秋的第一件事,就是请他陪同去凭吊一墙之隔的圆明园遗址。梁实秋特意记录了参拜后的感受:“除了那一堆石头什么也看不见了,所谓‘万园之园’的四十美景只好参考后人画图于想像中得之。”而郁达夫没有失望,他肯定找到了别的一些什么。在抗战期间,这个文豪也能像烈士一样勇敢地牺牲在日军的屠刀之下。
我也喜欢寻找圆明园。记不清已多少次徘徊在斜阳衰草的废墟里了,每次都有同样的感受:不管寻找是否有结果,寻找这种行为本身,也是很有意义的,当然,这种寻找远远不止是为了考古……譬如今天,我从乱石的缝隙找到了这篇文章的灵感。我还找到了在日常的世俗生活里所缺乏的神圣与庄严。面对着圆明园的尸体——中国人啊,你怎么可能不愤怒?你怎么可能不觉醒?
也许你无法唤醒圆明园,可圆明园却能唤醒你,唤醒你内心沉睡的良知与自尊……
圆明园给人们提供了充分的想像空间,然而其具体形象,一直很模糊。
据张恩荫介绍:二十世纪不断有专家、学者综合史料或根据遗址现状绘制出圆明园的复原图,但都难免存在着一定的局限性,尤其在景名标注上有诸多讹误……他们进行的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寻找,寻找心目中的圆明园,寻找一个幻灭了的梦的原型。直到一九九0年前后,终于有人从故宫博物馆藏图中找到了一幅波湮没多年的圆明园盛期平面全图(详称是《圆明、绮春、长春三园地盘河道全图》)——对圆明三园的河湖水系及所有景点均有细致的标绘。这相当于圆明园被毁前最真实的遗照。从此人们不仅可以通过废墟,还可以通过遗照来寻找圆明园了。纸上的圆明园,在呼唤着那座空中的花园:魂兮归来,魂兮归来!
读废墟、读地图、读遗物、读老照片,你尽可以用想像天堂的激情来想像圆明园。它也确实曾经是天堂的化身。可惜天堂照样会失火,而且表现为人间的悲剧。这座着火的天堂似乎离我们并不远,一墙之隔,一纸之隔。着火的天堂简直比地狱还要恐怖,还要令人痛苦:仿佛整个中国都被捆绑在火刑柱上,仿佛你和我也被捆绑在火刑柱上……从此圆明园只能以断墙残碑的形式存在。圆明园啊,火的遗孀,老北京的遗孀,旧中国的遗孀!
《北京的金粉遗事》作者:洪烛 版本:百花文艺出版社 定价:18.00元
洪烛是一个北京的寻根者,他从扎根北京的那一天起,就已经把它当作了精神上的故乡。一个并非土生土长的北京人,能够如此珍惜、眷顾他认为必须爱护的北京的一草一木,这种声音在这个喧嚣的时代显得过于微弱。
本报书评人 一泓秋水
北京犹如一位胸襟宽广的长者,它的开放性吸引了无数外来者,其古老和深厚的文化积淀足以让每一个人为之心醉神迷。每一个地名,每一条胡同似乎都有着非同寻常的来历,动辄牵扯出一段历史和掌故,更不必说众多风景名胜、文化古迹了。一个个征服者在这里掌握权柄,威慑天下,一个个政权又土崩瓦解,雨打风吹去。随后,新的统治者登场,在这里重新展开一段历史叙事。
“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北京为这些变更存留着纪念,而那些往事,则悄悄潜藏起来,等待着人们细心地寻找和打捞,而后为之扼腕与叹息。
洪烛就是一个北京的寻根者,他从扎根北京的那一天起,就已经把它当作了精神上的故乡。十多年来,他的足迹踏遍了北京的大街小巷,寻访着文人墨客、帝王将相、革命者以及其他一些名人的足迹。他的心随着那些往事的脉搏而跳动,灵魂在历史与现实间游走。在总体感觉上,《北京的金粉遗事》这个书名取得并不好,“金粉”似乎更适合于洪烛真正的故乡南京,那里有浆声灯影中的秦淮河,河边居住着张恨水笔下的金粉世家。而北京则是泱泱大气、威武庄严的一座城市,以“金粉遗事”命名,总觉不妥,如果代之以“城南旧事”似乎更合适一些。
当然,书名并不影响读者的阅读,在作者平实的文字之间,金戈铁马、猎猎旌旗仿佛历历在目,文人骚客、帝王将相依然各具风采。其中,不时夹杂着作者的怀古幽思。有时,作者变成了一千多年前的陈昂,在凭吊古人的同时唱着同一首歌:“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这不仅是一个现代人的睹古思今,而且凝聚着相同的情感,更有着一分的期待和心灵的深切共鸣。
梁思成在那些牌楼、古城墙被拆毁时,曾失声痛哭,因为他知道,这种人为的破坏将造成灾难性后果,延绵的历史将从此被推土机蛮横铲断,只能停栖于书页与照片、影像之间,从存在变为虚无。尽管融入北京只有十多年,但是,洪烛已经与它血脉相通,不可分割。因此,他与梁思成一样,为北京每年消失六百多条胡同而痛心疾首,多次写道“这不是我想要的北京”。
然而,一座座高楼大厦在拔地而起,一片片瓦房和四合院,以及那些纵横交错的胡同和巷弄却在无可挽回地消失。我不知道,洪烛是否为这些在他眼前消失的风景而泪流满面。或许,他用自己的笔书写、记载自己看到以及了解到的一切,就是要挽留印象和记忆中的北京,那个让他梦绕魂牵的古都———整个中国的兴衰荣辱都在这里留下痕迹的地方,那个“多慷慨悲歌之士”的燕赵之地。
作为一个现代人,洪烛并非如辜鸿铭那样的怀旧者,他只是更懂得这些胡同、院落、牌楼、城墙和古迹的文化价值,因而为它们呼吁的声音也更响亮一些。一个并非土生土长的北京人,能够如此珍惜、眷顾他认为必须爱护的一草一木,这种情怀在今天已经不多见了。
只是,这种声音在这个喧嚣的时代显得过于微弱。能够倾听到的,只有很少的人。
【每日一诗】
应中国诗剧场辛亥革命诗剧约稿而写
我们为什么活着■洪烛
我们为什么活着
这是一个问不完的问题
我们为问题而活着
并且时刻准备着,为答案而死去
再也不能忍受一条老朽的龙
像专制的辫子一样盘踞在头顶
我们为反抗而活着
并且时刻准备着,为胜利而死去
再也不能忍受光天化日之下
陈列一座无边的牢狱
大写的人字,终于站起来了
以脊梁为旗杆,以蓝天为旗,迎风飘逸
我们为什么活着,不是为了
让大地上多一个奴隶
如果没有自由,光有空气
我们就不是作为一个人在呼吸
如果天平的一端是江山
另一端应该是人民,而不是一只龙椅
谁要想独自坐上去,就让他失重吧
空虚会把他压垮的。他将成为自身欲望的牺牲品
为历史举行一场葬礼
我们才可能获得新生
太阳永远是新的,凤凰永远是年轻的
因为懂得用火来沐浴
我们为什么活着
正如那些烈士为什么死去
这是一个问不完的问题
但是仍然要不断地问自己
我们为自由而勇敢地活着
也是为了自由,你们无畏地死去
让那些所谓的圣旨过期作废吧。自由才是最高法律
站起来的人,再不可能屈膝
我们不愿作为奴隶而活着
你们愿意作为烈士而死去
在你们流尽了血的地方,我们开始思考
今天的幸福,和昨天的苦难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愿意像烈士一样死去
是为了能够更好地活着
为了能够更好地活着
必须时刻准备着,像烈士一样死去
北京旧城应该如何保护?
--答北京规划委《北京规划建设》文爱平问
■ 洪烛
城市的发展是一把双刃剑,一方面,对北京旧城造成很大的破坏,另一方面,城市功能更现代化、国际化了。
现在的北京城,传统气息越来越淡薄。上世纪90年代,虽然有大拆大建,但北京味还是比较浓的,特别是四合院、胡同里尤甚,如走到幸福三村,就能感觉到有很明显的北京风格,当然这里说的不是那种明清时代的老北京风格,而是上世纪五六十代的大院文化,一些戴袖章的老太太在树荫下聊天。大院文化也是老北京文化的一种。今天,我们对北京旧城的保护不力是需要做些检讨,但是我们也应明确,北京是个活的城市,不应该把它当成文物来对待,毕竟它和楼兰遗址之类的文化遗址是不一样的。
有时候想到北京在城市发展的过程中失去了那么多宝贵的东西,心里很不是滋味,但还是要想通了。在呼吁保护旧城时,我们应该向梁思成先生学习,同时,也要想到,爱北京的方式其实有很多种。
一是要在城市建设中注意保留它的古老,但不能以抵制现代为代价,不能人为地阻挠城市发展,最好是顺其自然。北京的伟大之处就在于它的海纳百川,不断吸收外来元素。当然,包容性有时也会变成双刃剑,要包容新的,对旧的就会有一定挤压,甚至淘汰。
二是要加强对北京城的文化宣传,让住在这儿的人更多地了解北京,让外地来旅游的人更多地关注北京的历史和灵魂。北京的历史,有的通过实物延续了下来,如三山五园;有的已毁掉了,如金中都,但它通过史料传下来了。所以我们要通过各种图片、文献、资料展览来宣传北京。
在这一点上,我觉得新北京人应该向老北京人学习,如老舍先生小说里描写的老北京人,他们对老北京历史可说是如数家珍、了如指掌,并带着十足的荣耀和骄傲。这也是一种爱,只有爱这个城市,才会为这个城市而骄傲和自豪。新北京人也要考虑一下,如何爱这个城市?只有这样,大众才会有意识地形成一种合力去保护旧城,而不是只停留在文保专家层面。
近一百年,特别是最近30年,北京旧城的变化最大,遭到的破坏最严重,这值得我们反思。其实我们应该宏观地理解北京历史,物质遗存是它的历史,对物质遗存的保护和破坏也是历史。如果非要把中心城原封不动地保护起来,那城市就很难发展,居民生活会很不方便。如我去过的新疆喀什老城,虽然这座百年老城保护得很好,几经改造仍不改旧颜,但与当地居民交流后就会觉得,其实这对保护区里的老百姓来说并不公平,大家都已过上了21世纪的现代生活,而他们还生活在19世纪甚至更早,生活有诸多不便。所以我觉得旧城保护与改造终归还是要以人为本。
保护北京旧城,实物保护是一方面,我觉得更重要的是要保护老北京的精神。物质遗产和非物质遗产的保护必须两手一起抓。
保护的方式要多元化,如传统建筑拆迁前,可以多组织一些人对它进行拍摄,以通过影像资料保留下来。为什么今天我们还能看到慈禧的照片,而看不到康熙的照片呢?这就是现代文明带来的好处,因为慈禧的时代已经有了照相机。所以我们要多发挥现代科技文明的作用,而不是像堂吉诃德一样来抵制现代文明。北京旧城保护和高科技不是冲突的,对立的。我们要利用现代文明,使它的负面效果最小化,使它的积极作用最大化。
另外,比保护更重要的是传承。如果今天的年轻人,他们不喜欢这些辛苦保护下来的东西怎么办?我们要通过教育,把热爱历史、热爱传统文化的精神传承下来,提高全民素质,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所在。
譬如可以运用图片、影像、史料、文献、图书收集、出版、展览、讲座,以及互联网的网页、博客、微博等多种方式来宣传和保护北京历史。
历朝历代的文人为北京做过很多贡献,我们要注意把古今中外宣传北京的诗词歌赋、小说散文等进行整理和宣传。北京的各大图书馆应设专柜,主动把这些与北京相关的资料单列出来,并做好推荐工作,方便读者借阅。我们要多些文化学者,让北京的历史资料进入公共空间。
我自己是搞文学创作的,最早是写诗的,我就一直致力于如何让诗歌进入公共空间。专家的常识对于读者来说,可能是未知。如何让专业化的东西进入公共空间,让大众了解北京丰富的文化遗产,让历史深入人心,这是留给我们文化人的任务。
现在是互联网的时代,如果能让北京旧的美丽的景象在虚拟空间得到展现,也是一种保护,而且成本很低。网络改变世界,也在改变中国。北京旧城保护要主动迎接互联网时代,其实这是一种机遇。它可以让北京的传统文化能有更多机会传承下去。
比如说可以在博客上发动《我爱老北京》征文,这样可以汇聚一大批热爱北京的人;也可以鼓励大家把老北京的照片发到网上。现在是一个信息分享的时代,无论是精英还是草根都愿意分享。这样北京传统文化才能进入公共空间,而不是停留在纯学术和纯理论的探讨上。也只有这样,北京旧城保护才能成为全民意识,全民责任。
【刊登于2011年第3期《北京规划建设》】
@中国城市传媒:#城市诗记#北京拥有太多的悲伤和光荣,几乎是中华民族的全部。 @洪烛 用8行文字,站在圆明园的针尖上跳出了一曲悲怆的独舞,与上期刊发的朱剑的《南京大屠杀》异曲同工。另两首则让我们会心一笑:是诗人可爱,还是北京可爱?城市营销诗为上,请大家诗记出生或游历过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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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者推荐语】北京,是中国最霸气的一座城市,因为北京有一座紫禁城!紫禁城是中国历史最贵气的一道烙印,端详这烙印,总让人百感交集:既有爱与恨的味道、更有血泪的味道,仍至铁与火的味道。因为紫禁城总是逐鹿问鼎的金戈铁马、猎猎旌旗、绝世英主、一代佳人、亡国之君、杀头忠臣、当权官宦、碌碌士子…紧密的结合在一起,留下一段又一段的韵事、美事、恨事、憾事等等。没有一本书再能比《千年一梦紫禁城》把紫禁城写得更好了!因为作者在火中,在水中,在荆棘中,寻找著紫禁城古老的灵魂。这麼执著的作家少见──不断从各方面探索著它的灵魂。作家也必须交出他的灵魂,然后他才能看到别人未见的、别人忽略的。他不是匆匆走一遭,而是经年累月的浸在紫禁城古老的灵魂里。上天总算没有亏待这书的作者,灵光稍纵即逝的特殊共鸣或是千锤百炼之后的智慧结晶,并不是每一个有心造访紫禁城的人可以获得的。作者是努力而后幸叩模覀儎t是因为读它而幸叩模
作者简介洪烛原名:王军,1967年生於中国南京。1985年被保送进武汉大学。现任北京中国文联出版社文学编辑室主任。出版:长篇小说《两栖人》、诗集《南方音乐》、《你是一张旧照片》、散文集《我的灵魂穿著草鞋》、《浪漫的骑士》、《中国人的吃》、《眉批天空》…等多种。其中《中国人的吃》等在日本、韩国、台湾已出版。
《北京A to Z》(英文版)新加坡出版公司
《北京A to Z》(中文版)当代中国出版社 著者:洪烛 李阳泉